如果有板友以為我打算用「有志者,事竟成」這句話來貫穿本篇,那麼我可要讓人失望了。我想還是用一種更令人耳熟到不行,沒看過做過也聽過的一個比喻來說明恆心之於學英語的重要性。

全民應減……肥

        「減肥」大家知道吧?減肥方法很多,有利用身邊資源營造全面減肥環境的,也有利用高單價藥物產品達到目的者,但是不管用哪一種方法(方法可以變換),都必須持之以恆,才能保持身材。有人會問說,有些人怎吃都吃不胖呢?那麼這類人,就相當於那些有先天英語學習優勢的人,例如二十多年前的我,或是上一篇文章我提到的那位富貴子弟,或者雙親之一是說英語的母語人士,這些人的情況特殊,有如天生瘦子吃不胖一般,想讓英語退步恐怕很難。

        如果醫生診斷你體重過重了,那麼只得承認自己並非吃不胖的體質,得實行減肥計畫,而且減肥成功後還得定期測量體重自我檢驗,是不是一直維持得不錯?如果沒有做好體重控制,要復胖是很容易的,而通常復胖所增加的體重,往往帶了增援部隊,準備好好跟你打一仗。學英語的道理很類似。持之以恆的道理相通,不過有一點不同之處就是,英語的學習不像減肥有達到標準體重的一天,因為它沒有一定的標準,怎樣才算是「好」;語言學習向來是沒有止境的,所以我才說語言學習就像討老婆,要度過一生,拌一輩子的嘴,我們得先看清這個事實並且接納「她」,如果不早點看清,就會發覺自己掉入了永不超生的無間地獄,怎麼老是要學,怎麼又需要考這考那,工作需要又該如何等等,永無止境地在想辦法滿足英語,而不是讓英語來滿足我們,這樣很累,不是嗎?

Trust yourself, you can make it.

        我常常告訴我的學生們,要對自己有信心,不要輕易放棄自己,每一個人都有機會在明年的基測大關拿到英語滿分,因為基測的英語真的不會太難。不管過去是否在兒童美語補習班學過,唯有能夠堅持到底的人才有辦法抱到獎座。我說過,語言的學習不容許時間出現斷層,這裡所謂的斷層,是指多久的時間呢?一年?兩年?還是……最多三個月?這要看個人的狀況來決定,可以保持其彈性範圍,不需要訂出一個絕對值。而這個彈性範圍,我的建議是一日~兩週。換句話說,英語的學習過程當中,中斷學習環境、學習動機、學習動作的時間最大容許值為兩週,最小值為一日,前提是如果想把英語學好又學得紮實,最好是這麼做。很嚴苛嗎?我這麼建議是有我的想法的。

        以我個人而言,自己從事英語教學工作或是以前的英語教材編輯,使我必須恪守每日接觸英語的習慣,否則就是失職、怠忽職守,而產生的後果很可能是失業。所以我必定每天接觸英語,也許不需要每天花很多時間,也許今天兩小時,明天半小時,後天又是一小時,總之每天都要把它列入生活重點(就像我一再提到,已經讓我懶得打字的討老婆例子一般)。所以我頂多可以容許一天沒有溫習英語,超過一天我就會覺得不太對勁,老婆好像要跟人跑了。

        為什麼最大容許值是兩週呢?其實這是我給各位的參考值,因為根據個人經驗,13 歲那年曾因重感冒引發支氣管炎,接著併發出肺炎,險些掛點。在家臥病一週,接著住院又是一週,躺了將近兩週沒有下過床好好走路(在家曾因內急自己下床,結果腿軟倒下,去醫院也是父親抱上車)。因此我的雙腿遲鈍了,準備出院的早上,父親要我先下床,在床邊練習來回踱步。我的腿僵硬到不行,不太聽使喚,膝蓋不懂得在適當時機彎曲,我心中暗想:「原來踩地板的感覺是這樣啊!」彷彿上次踩地板的觸感是好多年前的事,直到現在才喚回一點記憶。走路對我們而言是很自然普通又熟練到不需特別思考的事,像伸手取物一樣,大腦在處理這些動作時直接以經驗的本能去執行。而我不過是兩週沒有執行這個本能就如此生疏,那麼以英語學習而言,它並非如本能一樣熟練自然,是不是更需要時常活動大腦去處理,才不致於讓它退化?

        有些人說上班之後很忙,或是學校課業很忙而沒有時間學英文,所以不得已一中斷就是好幾年。這都是為自己找藉口,將自己缺乏熱忱與執行力的事實包裝起來,當作看不見。「再忙也要跟你喝杯咖啡」,我不得不坦承這是想把英語學好的人必須做的承諾。即使是一杯咖啡的時間,一樣能學到東西。我看過許多學英語很成功的人,事業或學業一樣顧得好,他們總是不間斷地學英語,猶恐失之。而我也看過一些喜歡推說沒有時間學英語,或是英語學費太貴等等,忙著自己的課業、工作,在短短三~五年內,英語能力從最起碼的國三畢業程度退化到連最基本的 「There is/are ...」句型都不會用,竟不如國一剛入學的新生。這樣放棄自己過去已學的東西,等於是否定過去自己的努力,要重新建立起信心會比較困難。

減肥狂終極教條——對身材沒有滿意的一天

        我常聽一些歸國華僑說,台灣的女生對身材抱持的想法有點偏差,有盲目的瘦身崇拜,飲食不健康,瘦身觀念很病態。「台灣大多數的女生永遠嫌自己胖,明明就很好看了還在拚命減。」聽完這番話我還蠻想移居到海外的胖子天堂,不過這是題外話。我想強調的是,減肥有前述的觀念雖然不健康,但是把這觀念轉移到學英語的態度上卻是值得鼓勵的。要對自己的英語能力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天,因為語言是會變動的,我們必須跟上腳步,體認到語言永遠沒有學完的一天,除非這世界已不再有人使用它,語言無法繼續演化下去,才會有被人學完的可能性。假設當今某偏僻地區的神秘部落曝光,發現他們使用的是甲骨文,那考古學家和文字學者可爽了,原本以為已經學完的那些甲骨文字,恐怕只是冰山一角。

        對自己的英語能力永遠沒有滿足的一天,把語言學習當終身事業。一旦中斷,就要小心墜入類似西西佛斯(註一)的命運,不斷地崩塌再建,崩塌再建,徒勞無功。除非我們選擇永久放棄學習,這 當然是另一回事了。但是,想永久放棄的人,應該沒有理由來看這篇文章才對。會看這篇文章的人,想必對自己仍懷抱一些希望,而我寫這一系列文章想協助各位的是,告訴大家如何把氧氣集中提高濃度並去除不必要的廢氣雜質,加上一點點的微風,好讓希望被點燃時可以燒得旺又久。祝大家學習愉快。


[ 註一 ]
西西佛斯因觸怒神,被罰由山下推一塊大石上山;但大石一到達山頂又會自動滾下,於是西西佛斯只好重新努力推石上山。這則故事的著眼點不在於神話和處罰的意義,而是說明人生便是與命運的永恆對抗。即使放棄或怯於面對命運,命運依然會重新降臨在我們身上,迫使我們不得不面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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